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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分钟 2020年7月10日

在美上市的中概股公司回归港股概论

1. 序言

美国参议院于5月20日一致通过了《外国公司问责法案》(Holding Foreign Companies Accountable Act),不仅要求特定证券发行人证明其不受外国政府拥有或控制,还要求拥有对上市公司进行检查的权力,否则将面临在美禁止交易的代价。可是按照中国的相关法规规定,跨境证券监管事宜应通过中国证监会进行,现场检查应以中国监管机构为主进行,或者依赖中国监管机构的检查结果。因此,此新的法案将与中国相关法规相冲突,从而可能导致在美上市的中概股面临两难境地,导致大量退市。

鉴于上述情况,香港作为内地与国际资本市场的桥梁,并拥有国际金融市场的地位,可能会有更多的于美国上市的中概股公司考虑选择转向香港,作为替代上市地点。本文将对已于美国上市的中概股公司回归香港的相关事宜进行讨论。

2. 香港的优势

对于在美上市的中概股公司而言,回归香港资本市场比回归A股的流程相对比较简单。

(1) 集团重组的需要

首先,就上市主体成立的司法管辖区而言,《香港联合交易所有限公司证券上市规则》(“主板上市规则”)及《香港联合交易所有限公司GEM证券上市规则》(“GEM上市规则”)明确规定于香港、百慕大、开曼群岛以及内地注册成立的公司可在香港联合交易所有限公司(“联交所”)上市。此外,联交所也会接纳某些其他司法管辖区为上市申请人的注册成立司法管辖区,其中包括澳大利亚、英属维尔京群岛、加拿大、印度、新加坡、日本、意大利和美国部分州等地区。因此,对于在美上市的红筹股而言,如其上市主体注册地属于联交所接纳的司法管辖区,选择于香港申请上市,则不需要特别调整本身的股权架构(例如红筹架构)。

(2)  企业回归港股可以有不同路径

由于私有化退市成本较高,且退市后重新上市面临一定的不确定性,因此除了选择在美国退市后再来港申请上市外,依然被容许在美国上市的企业也可以考虑在美国和香港两地双重上市。已在海外上市的公司欲同时实现在香港上市的,存在两种选择,分别为:在香港主要上市(即双重主要上市),或仅在香港作第二上市。

双重上市能够同时为公司及其投资者带来好处。从公司的角度来讲,双重上市扩大了其股东基础,提升了全球市场的影响力,从而使公司可以在其他证券市场上进行融资,并进一步将业务扩展到其他市场。

3. 企业回归港股的路径选择

(1)  退市来港重新上市

如企业选择此路径的话,其必须先在美国进行私有化退市,然后再重新在香港申请上市。此路径的弊处是成本比较高,存在一定不确定性,而且需要的时间也比较长。不过,如果美国监管机构真的收紧法规而导致某些中概股公司不能再于美国证券交易所上市,该等公司则只能选择此方法回港上市。

(2)  在美国和香港双重主要上市

若企业选择在香港作双重主要上市,其须遵守的规则与对在香港首次公开发行股份的公司要求没有不同。

(3)  在香港第二上市

若企业仅在香港作第二上市的,联交所预期公司证券将主要在海外交易所交易并受主要上市地监管机关监管,故对寻求第二上市的申请人,联交所会采取相对宽松的审核标准,而且有多项豁免和优待政策。因此,第二上市的可操作性较强。

4. 香港上市要求

(1)  主板和GEM的一般上市要求

(a)   营运记录及财务要求

主板和GEM上市申请人都必须达到某些财务指标才能符合基本的上市申请要求。

就主板而言,主板上市规则第8.05条制定了三项财务标准:(1)盈利测试;(2)市值/收入/现金流量测试;及(3)市值/收益测试。上市申请人必须达到其中一个财务标准,并拥有至少三个会计年度的营运记录(根据主板上市规则第18A章规定的生物科技公司除外),以及管理层连续前三个会计年度维持不变,公司拥有权及控制权至少在经审计的最近一个会计年度维持不变。

而GEM上市的财务要求则根据GEM上市规则第11章着重于市值和现金流量方面。上市申请人还必须拥有至少两个会计年度的营运记录,并且管理层连续前两个会计年度维持不变,公司拥有权及控制权至少在经审计的最近一个会计年度维持不变。

下表列出主板和GEM的主要上市要求:

  主板 GEM
  财务要求 (符合以下其中一项测试) 财务要求
 

盈利测试

市值/收益/现金流量测试

市值/收益测试

盈利

不低于5,000万港元(附注1)
- - -
市值 - 不低于20亿港元 不低于40亿港元 不低于1.5亿港元
最近一个会计年度的收益 - 不低于5亿港元 不低于5亿港元 -

现金流量

- 拟上市的业务于前三个会计年度合计不低于1亿港元 - 拟上市的业务于前两个会计年度合计不低于3,000万港元
营业记录 不少于三个会计年度 不少于两个会计年度
管理层维持记录(附注2) 不少于拟上市前三个会计年度 不少于拟上市前两个会计年度
控制权维持记录

至少经审计的最近一个会计年度

附注:

1.       最近一年的股东应占盈利不得低于2,000万港元,及其前两年累计的股东应占盈利亦不得低于3,000万港元。

2.       上市决策LD45-1指出,联交所会根据各人员的职级分配更多责任予较高职位的人员。联交所会着重审查管理层实质的职责,特别是在整个相关业务纪录期内是否存在一群管理人员一直承担管理责任并在上市时及其后组成核心管理层。

(b)  其他要求

其他的上市要求包括董事的资格要求,公众持股量及股东分布情况以及上市适合性的要求等。

对于采纳协议控制方式(“VIE”)的红筹企业,其需要注意的是,根据联交所发出的上市决策HKEX-LD43-3(“LD43-3”),所有该等上市申请人均须严限其VIE架构安排,即只有中国内地外商投资产业政策不允许外资控股或禁止外商投资的业务,上市申请人经过真实的努力,发现确实无法满足外资持股要求的,才可以采用VIE架构。但根据主板上市规则,对于在2017年12月15日之前境外上市的采纳VIE架构的第二上市申请人,可豁免遵守LD43-3的规定,其可按照其现有的VIE架构在香港进行第二上市。

此外,对于将申请上市的证券,主板上市规则及GEM上市规则都规定将申请的证券必须可自由转让以及股份附带的投票权必须与其股本权益成合理比例。然而,随着2018年4月生效的主板上市规则第8A章的规定,具有拥有不同投票权架构(“WVR”)结构的上市申请人可能会被允许在主板上市。

(2) 针对具有WVR结构的申请人之特定上市要求

除符合上述的一般上市要求外,具有WVR结构的上市申请人还必须展示其具有某些附加特点,以便向联交所证明其适合以WVR结构在香港上市,有关的附加特点概要如下(有关更多详细内容请参阅联交所指引信GL93-18):

(a) 创新产业

首先,上市申请人必须属创新产业的公司,并具备下述特点:

1)     公司核心业务的成功归功于(i)新科技;(ii)创新理念;及/或(iii)新业务模式;

2)     研究与开发为其预期价值作出重要贡献,亦构成公司的主要活动和大部分开支;

3)     公司的成功归功于其独特的业务特点或知识产权;及/或

4)     相对于公司的有形资产价值,其市值/无形资产总值极高。

上市申请人是否“创新”将取决于上市申请人所经营的业务的行业和市场状况,且随着科技、市场和行业的发展而不断变化。

(b)   WVR持有人

针对WVR持有人,他们必须为积极参与公司业务营运的管理层人员,并必须在上市时继续担任董事。在公司的价值主要来自无形人力资源的情况下,他们的技能、知识或战略方针均对公司的业务增长有着重大的贡献。尽管如此,WVR持有人的投票权不得超过非WVR持有人的投票权的10倍。上市申请人亦须确保非WVR持有人将持有至少10%的投票权。

(c)   财务要求

要满足WVR的条件,有两个主要财务要求。第一个财务要求涉及市值,上市申请人在上市时必须达到以下条件之一:

1)     市值至少为400亿港元;或

2)     市值至少为100亿港元及经审计的最近一个会计年度收益至少为10亿港元。

第二个财务要求涉及外界的认可,必须有至少一名“资深投资者”曾提供第三方投资。联交所在考虑投资者是否“资深”时,将考虑该投资者在相关领域的知识和专长、其投资经验和净资产等。此等投资者必须保留其上市时的总投资额至少50%至上市后不少于六个月。

5. 香港第二上市的优待渠道

(1)  第二上市的要求[1]

(a)  申请人类型

主板上市规则于2018年4月生效的第19C章,为具备某些特点的公司开设新的第二上市渠道,并首次容许业务以大中华为重心的公司(“大中华发行人”)在香港作第二上市。一般而言,如果上市的申请人是一家“合资格发行人”(即在 “合资格交易所”上市的申请人,“合资格交易所”包括纽约证券交易所、纳斯达克证券市场或伦敦证券交易所主市场(并属于英国金融行为监管局“高级上市”分类)),并属于一家“创新产业公司”,其通常会被视为适合根据第19C章作第二上市。根据联交所发出的指引信GL94-18,判定一家公司是否为“创新产业公司”时,联交所通常会考虑其是否具有多于一项的下述特点:

1)     能证明公司成功营运有赖其核心业务应用了(i)新科技;(ii)创新理念;及╱或(iii)新业务模式,亦以此令该公司有别于现有行业竞争者;

2)     研究及开发为公司贡献一大部分的预期价值,亦是公司的主要活动及占去大部分开支;

3)     能证明公司成功营运有赖其独有业务特点或知识产权;及╱或

4)     相对于有形资产总值,公司的市值╱无形资产总值极高。

(b) 第二上市的要求

合资格申请人应当在一家合资格交易所拥有至少两个完整财政年度的合规记录。

采用WVR结构的合资格申请人在第二上市时的市值至少为400亿港元;或第二上市时的市值至少为100亿港元及经审计的最近一个会计年度收益至少为10亿港元。

(2)  第二上市申请人可获优待

在香港申请第二上市的发行人,可享有多项自动或有条件的对其遵守主板上市规则中部分规定的豁免,包括发行人内部组织机构、公司治理、上市方式、股份买卖及限制转让、关连交易、年报披露、审计师及合规顾问聘任相关要求、股份期权计划、环境及社会事宜以及董事遵守《上市发行人董事进行证券交易的标准守则》,股份回购遵守《公司股份回购守则》等多个方面。

下表列出适用于主板上市规则第19C章下不同类型的大中华发行人可获之优待:

 

“不获豁免的大中华发行人”

“获豁免的大中华发行人”

 

定义

“不获豁免的大中华发行人”指业务以大中华为重心的合资格申请人且于2017年12月15日后才在合资格交易所作主要上市的大中华发行人

 

“获豁免的大中华发行人” 指业务以大中华为重心的合资格申请人且于2017年12月15日或之前在合资格交易所作主要上市的大中华发行人

 

相当的股东保障要求

主板上市规则将强制要求申请人修订组织章程以达到股东保障水平相当于香港公司之水平

 

主板上市规则并不要求申请人修订其组织章程文件。但是,申请人必须令联交所相信,其当地法律、规则及规例以及其组织章程文件合起来可以达到第19C章规定的股东保障水平。联交所或会要求申请人修订其组织章程文件以达到该等水平的保障。

 

VIE架构

(如适用)

申请人必须遵守现有的联交所有关VIE架构的要求

申请人可按其既有的VIE架构在香港第二上市,亦毋须证明其能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商投资法》的规定。但是,公司须向联交所提供中国法律意见,确认其VIE架构符合中国法律、规则及规定。申请人也必须遵守LD43-3中的披露规定。

 

WVR结构(如适用)

申请人必须符合WVR结构主要上市的资格和适合性要求

 

他们亦须遵守所有主要上市规定,包括WVR结构的所有持续保障措施

 

申请人可利用现有WVR结构上市,且不需要遵守WVR结构的持续保障措施(披露规定除外)

自动豁免全面遵从主板上市规则之要求

申请人必须符合WVR结构主要上市的资格和适合性要求

 

他们亦须遵守所有主要上市规定,包括WVR结构的所有持续保障措施

 

申请人可利用现有WVR结构上市,且不需要遵守WVR结构的持续保障措施(披露规定除外)

(3)  在联交所第二上市的其他规定

除遵守适用于香港上市申请人的一般上市规定外,在香港寻求第二上市的红筹企业还须符合主板上市规则第19章所载的附加规定。主要规定包括:

1)     联交所保留权利,可在下述情况下全权决定拒绝申请人的证券上市:(i)联交所认为该等证券的上市并不符合公众人士的利益;或(ii)联交所未能确信海外申请人的注册或成立司法地区为股东提供的保障至少相当于香港提供的保障水平;

2)     海外申请人必须在其证券在联交所上市期间,委任并授权一名人士代其在香港接受向其送达的法律程序文件及通知书;

3)     只有在香港股东名册上登记的证券方可在联交所进行买卖;及

4)     在联交所批准上市前,海外申请人必须先获其主要上市交易所批准上市。

  • 附注

    1. 在本文中,我们将重点讨论以大中华为重心的公司在香港根据主板上市规则第19C章申请第二上市。

结语

美国参议院于5月20日一致通过了《外国公司问责法案》,不仅要求特定证券发行人证明其不受外国政府拥有或控制,还要求拥有对上市公司进行检查的权力,否则将面临在美禁止交易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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